耿照这才意识到音声穿透、雾露转薄所代表的意义。虎、龙两桩就位,血祭
之阵所恃的血绊被引至外阵,对阵中的术法羁束急遽下降,新阵却未完成;殷横
野只消恢复三两成知觉,目能视物、耿照这才意识到音声穿透、雾露转薄所代表
的意义。虎、龙两桩就位,血祭之阵所恃的血绊被引至外阵,对阵中的术法羁束
急遽下降,新阵却未完成;殷横野只消恢复三两成知觉,目能视物、指堪吐劲,
己方二人便无异于两条尸殍——
更骇人的是,阵中貌不惊人、垂手肃立的老儒突然睁开眼睛,缓缓抬起右臂,
伸出食指,身子转动,至与耿照四目相对,才又停住。
耿照惊出满背汗浃,碧火功发在意先,周身气劲一迸,靴底入地寸许,不知
要战抑或要逃;心识好不容易追上本能,见雾中殷横野眼焦空洞,恍若瞽盲,暗
叫侥幸:「好在血祭效力犹在。不能再等了,聂兄若不能镇住风位,只能我来!」
唯恐惊动殷贼,一咬钢牙,欲撤右掌。
岂料才刚动念,腕臂间一阵锥心剧痛,仿佛连着手掌的血筋经络被人一股股
抽出体外,簌簌不绝;非惟是痛,更痛得五内翻涌、地转天旋,体内诸元剧烈震
荡,似将失形,堪比莲觉寺内重铸剑脉时。然而彼时是汰旧更新,越痛越强,此
际却是直堕深渊,万劫不复!
忍耐一向是少年的强项,但这截断术式连结的痛楚,随「撤掌」的念头不断
堆迭,偏又不是肉体真有什么伤损,痛苦像没有极限似的,一念间不知反复累积
了多少回;这种程度的疼痛,已与求生的本能产生强烈扞格,难靠意志强行为之。
耿照在温热的液感中恢复神识,一抹口鼻,指尖挂得血珠连坠,右掌兀自牢
牢粘在桩顶,便在失神间,龙桩仍持续榨取体内真气,如非耿照身负碧火、骊珠、
蛁血、剑脉等罕世四绝,或许再难苏醒。
中断连结的关键,自始至终都与修为的深浅、肉身的强弱无关,此即聂雨色
自信不逊耿照之处。他至今尚未就北面「风」位,怕是严重低估了此一节的凶险
与艰难。
适才莽撞一试,令经脉里的内息、血气紊乱不堪,虽未至岔走的境地,但也
仅一步之遥。聂雨色那厢突然没了声息,料想亦约如是。想到两人居然被自己亲
手打下的阵基搞成重伤,荒谬到令耿照直想发笑。
更要命的是,拖引着内力不住往地底钻去的异种巨力——耿照并不知道那就
是地气——有越转越强之势,仿佛一匹对着栅门不断嘶蹬人立的野马;再让它转
得几转,其力恐将超过血肉之躯所能负荷。即令耿照身负诸般不凡奇遇,毕竟不
能与地脉灵气相抗衡。
难怪沐兄一说到他这位二师兄,总忍不住要翻白眼。耿照心想。
将龙庭山的四奇大阵浓缩到四根桩上带着走,只消四人分占四角便能复现,
的确了不起,但这便携四奇阵明显是未经试验的半成品,身为始作俑者的聂二侠
非但手眼非凡,遗憾的是连胆子都大过了人理应有的基准……这般危险又充满变
数的东西,别说是当作救命的压箱宝了,连拿都不该拿出来,连兴起「试试看好
了」的念头都是作死啊!
进退维谷间,山道彼端冒出两条黑影,当先一人叫道:「耿兄弟、二师兄,
我等来也!」声音极是熟稔。耿照无力回首,余光一瞥,突然瞠眼:「是沐兄!
他怎么来了?」苦于内息紊杂,难以开口。
语声方落,襟风已至脑后,那人倏然止步,袖带逆扬,送来一阵熟悉的熏衣
木香,果然是「风云四奇」行四的「丹青一笔」沐云色。
「耿兄弟,你——」见耿照撑地跪落,模样怪异,小移半步才见颔颈披红,
登时省悟:「……他受了内伤!」正欲为他推血过宫,身后一人喝止:「老四且
慢!没看耿兄弟在布阵么?」浑厚的嗓音充满男子气概,身形几乎遮去头顶大半
日光,却是奇宫之主「九曜皇衣」韩雪色。
沐云色关心则乱,此时才注意到阵中的灰色袍影,惊骇交迸:
「是……是那厮!」忙挡在宫主身前。韩、沐二人并未见过殷横野的真面目,
但那毫无特征的身影,伴随槐花小院内惊心动魄的交手,从此深深印上二人心,
一望即知。
韩雪色早早便取出「奇鲮丹」吞服,暗提内元,见困住殷横野之阵渐次消淡,
外阵却未完成,肯定是出了什么纰漏;与沐云色交换眼色,两人显然想到了一处,
恐殷横野发难,不敢妄动,扬声叫道:「老二!」见血祭阵另一头似伏有一人,
却始终未得回应。
沐云色盯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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